-
沙朗斯通的因果报应说能让活佛无奈,范美忠的反道德之虚伪,则令圣贤唏嘘。
此二人,遭世人唾弃,但,他们原本虔诚。
七十余年前,中国改朝换代,转世尚为少年的第十四代达赖喇嘛恰逢其时,也即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政治风波,随后开始了活佛的海外流亡生涯。当下,川灾惊世,法无国界,佛心向善,与中国当局水火难容的达赖喇嘛主动提出入川救灾,这一举措,当与政治无关,且担负着假慈悲之猜疑,而实属佛之法度,有无量慈悲。作为达赖喇嘛的虔诚支持者,沙朗斯通为此不禁感动流泪,只是在这一念虔诚之下,竟说出了四川地震是上天为西藏所安排的报应。这一念虔诚,轻忽了近十万人的性命,数以百万计的人民苦难。这份虔诚,让活佛如何感应?
古往今来,以基督为名发起战争者,以真主为名屠戮异己者,以佛祖为名大开杀戒者,不乏虔诚之辈。只是这份虔诚,与其说是崇敬神明,不如说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,以神圣之名,逞一时之快。
宗教普世,亦为人世所反噬,本如同“阳光普照亦为万物所反光”一般自然。只是,虔诚者恰是背叛者,足令佛亦无奈。
社会道德规范在中国,当首推儒家,孔孟之道,潜移默化,至今影响着中国主流社会舆论的指向。
圣贤所传之道,皆出自圣贤人生之旅,其身体力行,而后,有所参悟,而后,有所传达。圣贤之道,即圣贤人生的经验与教训。换言之,以圣贤之身行圣贤之道,亦举步维艰,难免参差。而后人难用人心揣测圣贤,封圣立贤,视其为本然,咬文嚼字,以其为标杆,殊不知其中艰苦。这,便加强了世人崇尚道德却无力恪守的尴尬。这,便产生了让世人虚伪的契机。这,也就让反道德之虚伪者获得了充分的口实。
道德之反人性处,昭然若揭;道德之有益于社会,也是显而易见。孔孟之可贵,就在于将此二者进行了有机结合,使其尽量不至于曲高和寡或同流合污。所以,孔子才讲乡党之情,孟子才有恻隐之义。其用心良苦,在于尽可能使执行者心甘情愿。但完全心甘情愿,那是圣贤也不可能达到的。这,便是隐藏于舍生取义背后的,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苦衷。圣贤最了解道德之难为,故此,倾其一生之努力,圣贤都在保全道德当中的本真。虽无法全真,亦尽量保真。
而针对道德之虚伪而轻忽道德者,如范美忠,皆有圣贤求真之苛,只是无圣贤悟道之能。在社会舆论压力之下,甚至从原本无伤大雅的轻忽道德,一跃成为反道德。若圣贤有知,怎不唏嘘?
入魔者,原本离道不远。不过,恰似身在高山之巅,跨半步之遥,便坠深渊。







